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弗拉明戈游吟中的巴塞罗那

2010年01月14日  来源:神州学人 
  


文/程冰
  老祖宗还是留下了很多有用的教诲,比如“读万卷书,行千里路。”我的理解,这是在动静之间,参悟天地的方法论。读书仿佛坐禅,视觉激发思考的舞步,然后沉积智慧;行路如同游吟,五官掀起声色的华宴,方能形成回忆。但人的能力毕竟有限,故而常常通篇读完,却只字不解;跋涉千里,却不知所闻。所以,看书如能参悟一点道理,行路如能记住一抹亮色,也算是不辜负消耗的那点时间和精神。
  巴塞罗那之游大幕徐徐落下,数百欧元散尽,也收获了诸如高迪、米拉之家,海鲜饭、弗拉明戈等一系列回忆,若干年后,如果回忆起这座地中海边上充满生活情趣和人性化、多元化色彩的阳光都市,弗拉明戈一定是其中浓墨重彩的部分,即使“弗拉明戈”这个名称无法全记,但舞台上沙哑深邃的歌者,豪放果决的舞者,想来还会深深触动记忆的心弦。而且事实上,这一记忆的结果并不是出自一场价格昂贵,在加泰罗尼亚豪华的音乐厅里进行的表演后。
  2009年11月中旬的一个晚上,当几个身揣国际学生证和穷游攻略的背包客,在霓虹的灯光中钻进一家叫Los Tarantos的酒吧里,买了5欧元的学生票,没有要酒水坐在舞台前昏暗的座椅上时,一切还没有任何征兆。不过,当幕布拉开,吉他手,歌手,鼓手落座,舞者登台,一场半个小时的时空之旅随即展开。根据维基百科的解释,“弗拉明戈”一词源于西班牙阿拉伯语 fellah mengu,即逃亡的农民。15世纪基督教势力在安达卢西亚战胜了信奉伊斯兰教的摩尔人之后,很多摩尔人农民混迹罗姆人(即吉普赛人)中,以躲避被迫离乡背井或皈依基督教,他们假装是罗姆人,而得以继续他们的包括歌唱在内的传统。从这一解释来看,弗拉明戈这一民族流荡中形成的产物,从出现自始即打上了草根的烙印。草根的宿命,民族抗争的历史,揉和了摩尔人繁华落尽的诉说和憧憬,融入了罗姆人浪荡天涯的不羁和豪放,使弗拉明戈成为一朵绽放在地中海阳光中的艺术奇葩。
  舞台上有两个歌者,一男一女,女士端庄华贵,虽然已经青春不在,但依然美丽的脸庞上只是多了些阅尽人事的淡然,端坐在小小舞台中间的她,散发出一种让舞台蓬荜增辉的气质。中年男士面容瘦削俊朗,淡淡的微笑给人亲和的感觉,只有下巴上的胡茬显示出一点点粗犷。不过,当他开始歌唱,当那种坎坷和深邃的沙哑之音回荡在酒吧中,你会感觉,这是一股穿透时间和空间的流浪之音,仿佛一扇吱吱呀呀的历史之门在男士的喉咙处开启,门后是600多年前的刀兵、放逐和尘嚣,这股流浪之音从中穿越而出,涌过厚重的大门,最后游荡在21世纪的空气里,合着酒吧幽暗的灯光,营造出一种时空恍惚的氛围。就在这样的氛围里,舞者登台了,是一对青年男女。这是一种参杂了踢踏和拉丁舞元素的舞蹈,也许,踢踏和拉丁舞也受其影响。但这并不是我想表述的重点,我甚至不想去形容他们对舞蹈技巧掌握的娴熟,我只是想说,如果舞蹈只是在重复动作,那么再纯熟的舞蹈对观众来说也只能是一种表演,但如果舞者把自己融入舞蹈中,用舞蹈表达历史,用肢体表述心声,那么这种舞蹈则有一种让人沉浸其中的力量。至少,从这两位男女舞者那里,我感受到了这种力量。和东方舞蹈不同,“弗拉明戈”中女士的舞蹈刚劲有力,棱角分明,舞蹈在这里讲述的已经不再是女性身体的柔美、性情的婉转或感情上的凄怨,而是摩尔人壮怀激烈的情怀和罗姆人身上“卡门”一样的狡黠和决绝,这种决绝和激烈的表情,像雕塑一样被斧凿在女舞者的脸上,让人记忆深刻。
  艺术是人性和人世符号化的反映。不同的民族性情和悲欢历史,在一样的人性基础上,发展出不同的艺术形式。在弗拉明戈的歌手吟唱的时候,我曾短暂想到“信天游”和“三套车”,他们和弗拉明戈似乎有几分形似之处,或沙哑,或沧桑,或低沉,但陕北高原和西伯利亚荒漠自然不是地中海,地缘的隔绝限制了它们的融合和交流,但也正反映出不同地区人民吟咏生活的特色。
  比如这座面向地中海的巴塞罗那,这座经历过流血、权力争夺、种族纷扰,而今在多元化中融合了历史和现代的城市,这座很多道路人行道宽阔、行车道狭窄,细节设计人性化的城市,这座到处都是排挡和咖啡,市场里摆满热带水果和熏猪腿,广场里充斥游吟歌手和流浪艺人的城市,在它热血跳动的脉搏中,弗拉明戈是其中鲜明的印记,所不同的是,这种浅吟低唱的抗争的对手,已经由当年的基督教统治者,转化为全球化背景下民族个体特色泯灭的趋势。(摄影/安燕琪)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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